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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走山》www.hlmsw.cn,一清堂

时间:2021-04-05来源:现代文学网 -[收藏本文]

今晚的月亮,比昨天迟了些许升了起来。我的女友,确切地说,是我的舞伴。如期而至。

城市中的夜公园,公园中的大众舞场,灯光通明。高处不胜寒的月亮,气喘吁吁地走着;象一个生病的神,在狂歌劲舞,肆意张扬的舞场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多余,而苍白无力。

这是一个小山城,公园的不远处,是一匹向南绵延而去的高山。来这个公园跳舞的,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相互之间可不问名姓,不问职位,不问收入,不问门第,跳完就走人各奔东西。当然,如果攀谈起来,也可以胡说八道,德性乱扔;你来自哈尔宾可冒充温州人。你会几嘴中国式英语,把脸的颜色涂改涂改,眼晴再有些许的蓝,就可冒充一个美国佬了。谁能管住人口里的八哥嘴,八哥嘴里的狼子野心。所以来这里跳舞的人,又刺激又如履薄冰。当然我不指男人,男人就是因斯而坠落深渊,坠落深渊里的冰洞;被冰狐仙吸干鲜血,我觉得也不值的同情。活该!不过活该也值,最其码亦有可能,会装饰明天一张都市晚报的趣闻。难得在报纸上以图片的形式露一次脸。以印刷体后形式出一次名。不过我辈无名小卒,就是被吞噬的尸骨全无,也没这种福份了。那得不大不小的官爷,商界略有名气的新贵,才有如此厚戴的礼遇。所以我总是为跳舞而来,为劳累而去;让我这个远离家乡的打工仔,能死猪一般,睡一个有梦也会无梦的好觉,一直到天亮。没有比之更好的选择了。

如履薄冰,我是指那些天生丽质,总也长不大的女孩子。涉世未深,爱慕虚荣,举一双清纯如月的眸子,捧一颗好奇而又简约如珠的心。指那些空有一腔书本上至理名言,而无一丁点社会经验,一门心事为美而来的在校或刚毕业的大学生。

认识玲己有两个月了(故且算作是认识吧),她出生名门,书香门第,父亲在某高校任教,名望很高。母亲在一行政机管任职,平易近人。是一个令人称目敬仰的比较传统,而又充满现代气息的美好家庭。玲,凭自己的才学和聪颖,一路顺风轻而易举地,叩开了本省一所名牌大学的校门。现在毕业在及,正在实习阶段。这样的女孩,我知道其成长过程,就象从来没有离开过温室大棚的豆芽菜;骄嫩矜持,于任性的自傲中,总揣怀一种蔑视一切的自信。容不得半点挫折和其实无关痛痒的打击。这样的女孩,受家庭潜移默化的熏陶,发自心底也总是以一汪和善待人;初涉社会根本不懂得设防。当然,有关这些资料,都仰仗了我那些手眼通天的小哥们的安马劳顿了,我从来没正面问过她。

她来这里,这个城市里的大众夜公园,从来没跟别人跳过舞。一进入就成了我手中的“猎物”。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因为下班后,无家可归而又无所事是的我治疗癫痫病的土方法,这里就是我最好的去处。也就是说,我是这里忠实的“舞”民。未遇到她之前,我跟很多无名无姓,流水而来,流水而去的女孩跳舞。而且也有卑鄙下贱的男人所固有的毛病。重重地揽过她们的腰,也紧紧地贴过她们的胸。但做的是那样优雅而自然;从来没顾忌过她们的感受,考虑过她们的心情。但也没有遭到过任何角度的白眼和不满。也就没有让我浅薄的自尊下面掩埋在心的自悲,受过疼疼的触动。走开之后就带去一份短暂的开心。也带来了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失落无奈和苦苦的追寻。

自从因舞结识了玲,无端地给我�±戳怂�重压力。不由自主欲罢不能难以逃离。她那种自始不愉的等待,流眉顾盼茫然若失的样子,总是让我浑身的火苗窜动而又疼痛地揪心。(因为迟到对我来说是常有的事)似乎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成了冥冥中某一个神灵,为我们按排好了的约定。每到这时,我总是心神不安,仿佛成了一种无法推脱的责任。不!是一种必须以全部身心去践行的使命。面对她,我这个卑微的来自于乡下的打工者,那种强烈的自悲,就可想而知了。凭她的聪慧和细心,她不可能看不出,我谙熟的舞姿和故做高深的表情中,潜藏的那份渺小龉龊于浅薄。她甚至能直接嗅到我浑身上下,怎么也难以洗去的土腥味,以及咸涩难闻的汗臭。她为什么不一语道破呢?为什么不嘲笑我一通,或找几个校姐校妹戏弄一番,狂笑着走开呢。或诺干脆找几个锐气未退,风流倜傥的追逐者。一次性打我个鼻青脸肿,眼斜嘴歪,还原本质让我一梦惊醒呢?为什么要让我于无望中而萌生一种不切实际的野心。为什么要让我在有梦无梦的睡中,多了一中难以抑制的醒,。我这是吃的是哪坛子醋,分的是哪一瓶酒的神呵!睁眼闭眼就是她同别的男人翩翩起舞的幻影;嘻笑,放荡不羁,这不是在跳舞,是一个面颜模糊的强大的黑影劫持着她,死死压迫着着她。她不是在欣欣地笑,她是在默默地哭,在流血红的泪;她不敢出声。仿佛一把刀子笑眯眯地逼着她;却阴冷地直刺我的心。我必须去保护她,不!确却地说是保护我自已,保护我这颗比她还柔弱的心。岁月的风雨霜雪,己把我着染的对什么都模眉冷对了。我怎能还对她有什么悲悯的情怀。

在这个城市中的夜公园,我就是不想不忍看到她跟别人跳舞。(确切地说,在这里她从来没跟别人跳过舞)她跟别人跳舞,我就会萌生杀人的心情。不想她跟别人跳舞,我就得跟她跳,这时,自惭形秽的我,又会产生一种自杀的念头,。为此我总是向“舞外”走神,而她对舞却越来越投入越来越认真。她是在用我,舞之外的潜意识中,衍生而来的强烈愿望而没有任何希望,换去她舞中的喜悦和激动。这是多么残忍的交易呵!对我的痛苦,压抑中的挣扎她竟浑然不知。一曲终了,她总是轻松而治小儿癫痫病调皮地问我,开心吗?我就说:“开心”。开!开裂的心呵,我回答的时候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只觉得嗓子眼中滚动着一种吐不出也咽不下的苦涩。然后她就调皮地跟我说:明天见,然后背转身,一步步消失在街灯的茫然。给我留下半个长长的黑夜,一个昏沉沉的白天。

又一轮新月,升起依旧,而我形容枯槁心力焦瘁。尽管苦苦争作,也掩饰不住两个眼角垂挂的疲惫。而沉浸于某种满足感喜悦单纯的玲,浑然不知,或若早已心知肚明,却有意不溢形于色。我狗肚里能存有几两荤油或素油,明牌大学的高材生,她不可能算不出来。为此我特别恨她,深深地深深地;但却找不到恨的确切缘由。只是恨的想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自已对自已大哭一场。

昨天,我盘算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报复计划,就要有条不纹地实施,而她却象一个觅食于雪地里的小鸽子,只顾着用几乎裸出骨质的小指爪,扒开冰冷而残酷的雪层,啄食细如针尖的草籽。她不知道一个曾经大大咧咧,心胸宽广的男人;而今小肚鸡肠地,就在她小小的脚下布下了比雪还洁白,比水还难以觉察的网套。

一曲快四,我敷衍着草草收场,我说:“玲,没意思,总是转来转去,多么象命定中逃脱不了轨道的双子星;就是日行千里,也只过是两个夜出日没的陀螺。我想带你到对面的山上去转一转。”我知道,她一定会直言拒绝;我知道,她一定会破口大骂;我知道她对待会我,会象老农民拾回的里面脏外面光的驴粪蛋,不论当着多少男女老少的面,会很自然地倒入粪坑里。而我要得就是这个结果,好了却我心中自我纠结的无果的情结。我说得如此露骨,我心中怀没怀鬼胎故且不论,她不能不清楚其中的凶险。我等着这断然的一刀,斩断我来这个舞场的路;割断我与她的一切来往。让我了无牵挂地在一种超强度的劳动中,用含盐含碱的汗水舐舔自己的伤口。因为这都是我自找的,我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赖蛤蟆,已不怕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面颜丢尽。仿佛一个急于逃生的人,已顾不上那么多的尊严和体面。我等待着,以期待的目光。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似乎就未加任何思索。还带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和自信。勿庸置疑地答应了。“行!今晚一切由你安排”。且投我以非常信任,诚恳而深情的目光。看的我无地自容,看得我想找一个地缝;看得我想把阿脏的身躯扔在地上,用灵魂抱着她飞离这个复杂的世界。我的心不由的一阵抽搐,泪水一下子逼上眼睫。我一下子又僵在了那里,心里对她说,玲你为什么要答应,而且要这么干呢?就不怕我……就不怕我……但我能这么说吗?难道要让她一迈出校园瑰丽的大门,就对整个世界充满怀疑和恐惧吗?每走一步都是如鬼在前,如商丘看癫痫的医院在哪狼在后,夹在中间如履薄冰吗?但我还是胆颤心惊,我怕我骨子里的理智,战胜不了奔涌在血管里的本能。她是拿美,拿美丽的青春甚至生命;同我故意按排的丑,在冒险在较量。玲!你的游戏玩得太大了,收兵吧。

她兴高彩烈地伸手挽住我的臂弯,以从未有过的亲柔;是故意还是发自内心呢?她甜甜地说:“走!我们相伴,一同去登山。”此时的我,没有一丝兴奋和激动。有的是一种共赴刑场;不!是被飒爽英姿的她,把我押赴刑场的感觉。

我真后悔有这样的一个计划,二十多个小时无眠的构思,是多么的奇特呵,我要把她带到一个,最危险的最易迷途的地方。让她于惊慌失措中忘却自已,也忘却我的身份。只剩下最原始最本真的两个人。必须真正相持共勉,才有走出绝境的可能。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就在这个原始的怪圈中,我要让她真正意识到,她离不开我这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走着走着她会不由自主地,走成了我的依人小鸟。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自然,没有丝毫的思想戒备。此时我就是她唯一的保护神。让她受到我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她真正体会到我此时在她生命中的必要。最好是能遇上一只恶狼一条毒蛇,让她哆哆嗦嗦地躲在我的背后,我赤手空�とフ蕉贰H缓蟠�着胜利,带着胜利的遍体粼伤凯旋而回。就地燃起一堆篝火,在明明灭灭的光焰中,让她感动地为我流下眼泪;为我亲手去抚慰滴血的伤口。我却开怀大笑,把平身本该笑,而没有来得及笑的,发自内心让我一次笑个够。然后告诉她,这不是伤,这是人生对我切肤之痛,快乐无比的奖赏。一千零一名中只有一名,让我赶上了,在你面前赶上了。而今这个二流子岁月,当一次本质上意义上的英雄,已成了一种奢侈。我要在这山上,找回丢失已久的自已,要在这山上,让我成为她唯一的依傍。那怕是稍纵即逝的一会儿。

而此刻这是怎么了,还未迈上登山的第一个台阶,我就从心灵深处己败下了阵来。当了俘虏,想当逃兵也没了那个逃脱的机会。是自己把自已又一次,傻傻地逼上了不知能否绝处逢生的山路。

“玲:这不是在跳舞,须保持一定的距离。”此时挽着我的玲,在我的心中己不是原先臆想中的温馨,己是一种火烧火烤的负累。我真正想挣脱她,如果眼前有一汪湖水,我一定会跳入其中,此时我的脸一定是章鱼一般酡红。

“不!这就是在跳舞,一种你我独创的舞,刀舞,火舞。偌大剧场只有你和我。为我们伴奏的就是这天籁这野韵。”玲贴得我更紧了,我有一种被一眼洞穿的失落感!

我一向自信的仅有的那一点点男子汉气慨哪里去了,我暗暗积攒了无数个神情恍惚的勃勃雄心哪里去了;我那如饥似渴的原罪感哪里去了;我的那种兰州看癫痫那个医院好满以为能随之而来的亢奋,生命本真的亢奋,在她面前,怎么一下子成了一种误入歧途的六神无主;变成了一种渴望母性的呵护。此时的我在她的身边,竟成了一个流浪已久,终于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孩子,无由地靠在她的肩上流下了掩蔽以久的眼泪。

到底是我带着她去登山,还是她扶着我要通过一条,小马儿从未涉足的河流,我不知道,不知道。只是在一瞬间,解除了我披在身上的,其实是极不自信的自悲和伪装。酝酿在心的,不堪一击的所谓的“计划”,在她不经意间都化成了泡影。

我们向着前方,向着黑幽幽的山沟,向前起起伏伏的山冈,。一步步走向高处。夜公园,公园的大舞场,抛在了我们的身后。隐忍在耳的市嚣之声,渐渐被虫鸣,山泉的叮咚所替代。身后的高楼大厦变成了儿童堆积玩耍的小堆木。一些我们深谙熟知的更高大的建筑,在一弯转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剩下月之明朗,星之有致。而此际的我们,象是一并行走在一条命运的抛物线上,而又找不到x+y的方程式。我有一种忽然隔世的苍凉感,仿佛一下子感到自己的年轮,越勒越紧。在一种找不到病根的疼痛中,勒去了作为自然人,应有的那份青春的水份。只剩下了一具干瘪的一名不文的欲望,甚或,与生俱来的无耻。而此时的她,却象一个行走于碧水嫩草间的小麇鹿,能感觉到她激动的有点难以自持。面对这悠远的山峦,面对深邃而浩洁的夜空,面对月光下生动活泼的玲,我是多么的渺小而无知呵!一个寒颤,我紧紧地攥紧了她暧暧的小手。

面对坎坎坷坷的山径,一面是岌岌可危的悬崖峭壁,一面是深不可测的幽谷险壑。玲没有丝毫的畏惧,最后反倒是她手拉着我的手,一步步攀爬而上,看得出,她已忘却了自已,也忘却了我各自人生的不同点,名目繁多的表签般的身份。只作为两个心心相依的生命,一同行走在这条山路上。在她的感召下,我也漫漫变得轻松了许多。是何时攀上山顶的呢?我忘了,真得忘了。当我一觉于无欲无梦中醒来,已是山顶的早晨。但见玲己雕塑般站在我的身边,以一朵灿烂的笑,迎来了生命的第一缕署光。

后记

从此,我们不约而同地,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去那个舞场,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我打工的地方,确切地说是径直走入了我寄宿的工棚。说是要让我带着我的工友以佳宾的身份,去观看她组织编排的一个舞蹈。名子就是:《月夜走山》。舞台就临时搭建于那个夜公园。那天我的工友们,己及台下很多人都看的热泪盈眶。这个舞蹈也引起了少有的轰动。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我的居所的。但我现在已经明白,是她一直帮助我争服自已,打开我人为设置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