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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杜拉斯《物质生活》读书笔记-

时间:2021-04-05来源:现代文学网 -[收藏本文]

  【小引】
  一盘蒜苔炒香肠,一盘咸鱼炒辣椒,还有一块大饼、一碗稀饭,就是一顿简单的晚餐了。在进餐之前,刚好读到《物质生活·断水人》,玛格丽特·杜拉斯讲述的这个故事,引发了我内心的一些联想,特别是那个“落后的人”,那个女人和她的男人、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一岁半)卧轨自杀的事情,刺痛着我的的神经。当妻子告诉我说蒜苔一市斤买到八元,辣椒一市斤买到三元八角时,我感觉到这顿原本简单、仅我一个人享用的晚餐已经很奢侈了。
  望着浮在稀饭上面的几枚桂圆,不知为何,突然间我感到有些内疚。我想到了许多穷人,像《断水人》中那一家四口一样交不起煤气费、电费、水费的穷人,为自已不能对他们做些什么而感到内疚。想了想,只有怅然若失地叹惜一声,我的内疚,充其量也只是穷人对穷人的同情心罢了,除此而外我无能为力。
  正是由于交不起水费,在酷热的夏天,自来水厂的雇员断了她家的水,由此引发一家四口残死车轮下的命案。
  《物质生活》是一本读得让人沉重的书,它是作者的自述,所以想要写好一个整篇的读后感我感到尤为困难;当然,另一个原因,要归咎于我是一个喜欢偷懒的人。因此就对书中的主要篇章,按篇目分开来谈些自已粗浅的感觉,权当是对一本书的读书笔记。这样也许更容易一些,条理会更清晰一些。
  
        《化学气味》与《黑岩夫人》
  杜拉斯在这本书的前面,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这本书让我们消遣了一段时间”,“这本书没有开端,也没有终结,也不属于中间部分”。
  《化学气味》回忆到她一九八六年的一些情况,其中说到在空旷的海滩上可以看到黑岩旅馆,那是她心仪的一个地方。
  她说自已从来没有感到在一个舒适合意的地方住过,一直在寻找,寻求一个时间安排。她还说她是一个从来不及时用餐,赴约,看电影,去剧院,赶飞机的人。这样的人,无疑不想被某些事物、某些外在的环境甚至时间所约束。是一个自由或追求生活对她载拘无束的人。她甚至这样说:“在我的全部生活中,永远有这一类时间经过的轨迹。而且是在全部生活的广度上。”那是发生在她身上,而她却没有经历过的生活。
  《黑岩夫人》讲述的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女太太们,整整一个夏季都逗留在此闲谈聊天的情景。回想到她们二十至三十岁,她们居住的帕西。正是这样一些太太,通过她们的交谊、会晤、在各个城市出席舞会,她们就把欧洲重新建立起来了。
  黑岩夫人们聚积在此,谈的就是欧洲中部四十年来的事。这也许就是她们晚年最大的乐趣了。只有在这个地方,她们才能找到当年美好的感觉。
  
        《酗  酒》
  许多人说到杜拉斯,都是从她的酗酒谈起的;许多女人知道的杜拉斯,也仅仅是一个酗酒的法国女人而已。还有一些人,大体知道她写过《广岛之恋》、《情人》,而不了解她甚至没有兴趣去读她别的作品。在这里我要说,杜拉斯是位多产的作家,而且是值得我们,特别是写作的人尊重的一位作家。关于作品及其它,在这里无须赘言。
  好几年的夏天杜拉斯都是一个人在诺弗勒生活的,一个人住一个大房子,她说“饮酒使孤独发出声响,最后让人除了酗酒之外别无所好。事实也是如些,有多少人是靠饮酒来温慰孤独的。在南方流浪的那段日子,我几乎就是天天饮着劣质白酒入眠的。类似的生活经验,在我的朋友当中也曾发生过。
  杜拉斯坦率地说:“饮酒也不是一定就是想死,不是。但没有想到自杀也就不去喝酒。靠酗酒活着,那就是死亡近在咫尺地活着。狂饮之时,自戕也就防止了,因为有这样一个意念,人死了也就喝不成了。”依此而言,酗酒的杜拉斯知道自已在做什么,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她是清醒的酗酒,是孤独的饮者。
  她从节庆日、集会开始喝葡萄酒,到后来喝威士忌。后来她四十一岁时,超过了一个爱酒的、每天都喝的人,持续十年之久,直到喝到肝硬化、吐血。后来又不喝了,过了一阵子又开始喝。最后不喝韦莱马鞭草酒,只喝葡萄酒,而且喝起来从不中断。
  杜拉斯有着很长的酗酒历史。长得让很多人知道她是一位酗酒的女作家。在这里,酗酒给人们留下的强烈印象,比她的作品对人们留下印象更深刻;而酗酒的杜拉斯也似乎更容易被读者亲近——有人叹息、有人惊呼、也人恶语相向、也有人高叫痛快甚至崇拜。事实就是如此,一个酗酒如此有名的女人,本身就有许多让人们探究的故事。
  对于她而言“醉酒是用来承受世界的空虚,行星的平衡。”她理性地分析道:“酒不可能提供什么慰藉,它不能充实个体心理空间,它只能顶替上帝的缺失。相反,酒能在人的疯狂之中将人强化,酒能把他转移到至上的境界,人在那里就可以成为他的命运的主宰了。酒对于人的这种功能,最根本最重要的一点是创造梦幻象……”这让我想起那些江湖好汉来,“酒壮英雄胆”大概就是属于这一功能吧。当然,不饮酒、好爱酒的人,是绝对不会有如杜拉斯对酒的这种感光的。就象一句某物物的广告词:“谁用谁闪亮。”于酒而言,只能是“谁饮谁知道”了。
  她从自身的体会写道:“一个女人喝酒,那就像一个动物,一个小孩一样。酗酒,因为是女人,因而引起公愤,成了丑闻:一个酗酒的女人,那是罕见的,也是严重的。无异是冒犯神圣。”为表示公开对抗,她常在喝过酒后,夜里只身一人去酒吧。这就是酗酒的玛格丽特·杜拉斯。
  她认为真正酗酒的人,无疑是最单纯的人。对此,我无权发言。
  
        《黑色团块》
  这是一篇杜拉斯关于写作的文字。这篇文字深深吸引我的原因,是我在写作中也有着她说的“本能作用”。她说本能可能是属于写出之前对他人来说是不可解读的那种东西的阅读。
  她进一步解析:“在你相属的生与死之间,面临着一大团混沌之物。我经常感到已经处在并将要处在两种状况间的那种对质之中洛阳治疗癫痫病比较正规的医院。我处在中间地位就把那已在一大团混沌之物从中提出,转移出来。我得把它打碎,这是一个花大力气的问题。”她还说在写《情人》过程中,有一种发现的感觉,那一切在她之前就已经存在着,在那一切之前原来也存在在那里。如我们俗常说的:文章已天成,妙手偶得之是一个道理。
  的确,对于写作,她有着独到的见解。她认为写作并不是叙述故事,而是叙述故事的反面,是叙述一个故事同时又叙述这个故事的那种空失无有,是叙述一个由于故事不在而展开的故事。
  杜拉斯联系《洛尔·瓦·斯泰因的迷狂》,对自已的观点进行了解析。并自认为《洛尔·瓦·斯泰因的迷狂》是一本属于另一类型的书,一本独特的书。可惜的是,这本书我一直没有读过,也就无法从中找出另外的岐意。
  杜拉斯结论式地说:洛尔·瓦·斯泰因。疯狂的女人。她在S.塔拉那一次舞会上就注定是那样了。以她为中心形成了许多同心圆,圆圈还在扩大。她已经成为杜拉斯所有书中居于首位的一个人物。她称洛尔·瓦·斯泰因为“我的这个小疯子。”
  杜拉斯还说出了之前没有说出的:那就是她所有书中的女人,无论年纪多大,都出自洛尔·瓦·斯泰因。在她们身上有着许多共同的地方:对自已的某种遗忘,灼灼有光的眼睛,缺乏远见,每个人都是自已给自已造成生活痛苦不幸,也不期望幸福会找上身来。
  黑色团声没有喻意,没有所指。她只看到了它的存在。写作本能,对任何一位真正的作家而言,大体上也都是一种存在吧。
  写作就是把“混沌之物”打碎,从中“提出、转移”的一个创造过程。最后的产物,就是所谓小说或艺术作品。这是我读这篇文字受到的启发。
  
        《男人》
  写这节笔记时,我刚饮了说酒。酒是家乡朋友带来的散酒,整整十斤。去年冬天先是与一个朋友喝了一回,又与另外两拨朋友各喝了一场,这壶酒就所剩无几了。正因为所剩无几,这剩下的酒就被我遗忘了。近两年,又习惯了一个人的晚餐,一个人吃饭时偶尔喝点酒,也就自然成了一种习惯。这一天是周六,晚饭时做好三两个小菜,突然想起了这壶喝剩的酒,大体上还有将近一斤。其实还有其它的酒,好坏起码有二十多瓶,但这一天我想起的却是这壶酒,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这剩酒放得日子长了,得喝了它。于是就喝了它。
  杜拉斯一般男人对待女人的行为是一种粗鲁的行为,而且专横。对此我不以为然,起码我就不是,因为我是男人。也许这是东西方化的差异吧,于些我也就不再深究。我认同的一点就是对于所爱的女人,有时可能会专横一点,但绝不会粗鲁。
  男人是什么?只有男人自已知道,也有很少的女人知道。比如杜拉斯,就很知道男人,于是写了《男人》,可这是欧洲的男人,不是东方的男人。虽说如此,但我还是挺佩服杜拉斯的。真话。
  在杜拉斯眼里,男人都是同性恋。所有的男人都可能是同性恋者。对于这个观点,我认为她错把男人之间的友情当成恋情了。男人之间为友情而活,而女人与女人之间就很难谈友情这两个字了。这也是男权社会特有的一个现象,当然现在已有很大改观。
  那么对于男人与女人,她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她说在男人与女人之间,是虚幻想象最具有力量的地方。“人们认为,虚幻想象没有出现,欲望一定是十分强烈的。这就是所谓的性冷漠。”“性冷漠就是就是对于不属于那个男人的一切无欲望。”在这一点上,可谓是一语中的。另外她又说:“一个男人不论他是谁,不论属于什么阶级,如果她对她有所欲望,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情人。”的确,在这篇论述男人的文字中,她还是对女人知道得多,也对男人识得稍微透些。
  它还断言,不了解女人的作家在从事文学工作,他是在自欺欺人。也许吧,但历代高僧(不曾接触过一个女人)的诗,又是什么呢?对于我这样的反诘,杜拉斯也许会说:“僧人无性别”。这可能就是最好的辩解了,但我想她们是不屑的。
  最后杜拉斯归结为男人毕竟是男人,不是异性恋者就是同性恋者。注意,这里她把异性恋列在同性恋前面。所以她又说:应该多多去爱男人,要为爱而爱。
  男人,并不是怪物!
  
        《房屋》
  在农耕社会,房屋一直是人们安居乐业的梦想;在工业时代,房屋是承载人们生活品质的梦想;在后工业时代,房屋已成为财富的一个符号。然无论在什么时代,房屋首先维系着一个家,是一个家。房屋是由女人创造出来供人安居的家屋,这就是《房屋》要探究的。
  “房屋,就是家庭寄居的房屋,为了让孩子和男人居住其中,专为他们而设把他们维系在一起的地方,是收容他们东创西荡的所在,消解他们外出冒险的气质,分散他们成年以后出走外逃的心性。”杜拉斯的这段论述是深刻的,于房屋与家的关系,她用了这样几组词:维系、收容、消解、分散。可谓精辟极了。
  对于房屋与女人的关系,杜拉斯说女人的思想,是围绕房屋为表征的那种疯狂事业的内心思想。“一个女人的工作,从起床到睡下,与战争中度过一天同样艰辛劳苦,比一个男人的一个工作日还要艰苦。”“不论处在世界历史哪一个世纪,我所见到的女人无不是处在一种深受限制难以忍受的情况下踏在死亡的绳索上跳舞。”
  在诺弗勒居住的日子里,她经常下厨房准备晚饭,是在他们不在时候,她进入到一种寂静中,享受着这种寂静中的幸福。也在这时候,她更清晰地看到自已是多么爱他们。
  她还说写女人是为了写自已,写那个贯穿在多少世纪中的她自已。所以她写到她的母亲,以及母亲对她的影响,在“房屋的内部。物质的家宅。”都发生着些什么,操持着什么。在她母亲的工作所在地,食物、药品无所不有。“我的母亲是远远超出我的母亲的,她简直像是一个机构。”她对母亲是如此敬爱和敬畏。
  在杜拉斯心目中女人就是家。过去是,现在仍然是。她说男人的需要像小孩的需要一样,必须给以支援。仅此一点,就可以感觉得到,杜拉斯是多么了解男人的精神世界。男人在许多时候,就像小孩一样,需要更多的关爱。我认为就是这样。<武汉哪能治疗癫痫病,一文看懂br>   她对现代的住房很厌恶。现代房屋都缺少这样一类房间,主要命题的附项,厨房和卧室。也没有给孩子、狗留下可以跑玩的前廊。因为前廊对小孩是那么重要,那是小孩子可以玩耍、可以哭泣、可以睡觉的地方。的确,现代的住房,仅从我所知道的、了解的朋友们的住房来看,给人在感觉有点像宾馆、有的像展览室,有的或者像宫殿。豪华、奢侈、时尚,但缺陷在于没有家的那种独有情调。而随着人们在外交际、休闲时逗留的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房屋于家,已丧失原初的意义。但是,房屋对于人而言,仍然有着其它物质不可取代的地位。
  房屋,也是许多人为之奋斗,那怕是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物质财富。
  在我羁居的这个城市及许多城市,房屋也是许多人内心的隐痛。而这个阵营,正在扩大。
  也许在某一天,也许随着体制的成熟,人们大可以去乡下生活,建造一座真正属于自已的房屋。“居者有其屋”,但愿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M.D.制服》
  看到这个标题,脑海不由崩出道貌岸然这个词。即是在平时与日常的生活环境,我也是对“制服”者没有什么好感的。加之最近看谍战片看多了,一看到“制服”两个字就有种深恶痛绝的情绪。及至读了这篇文字,才知此“M.D.制服”非彼行业、职业标志性“制服”。
  杜拉斯有件衣服穿了十五年,这件衣服就是“M.D.制服”:一件黑色坎肩,一条简裙,卷领套衫,和一双冬季靴。她自称为“杜拉斯款式”。
  她道出了喜欢穿“M.D.制服”的原因,个子小,别的女子穿的大部分服装她都不能穿。如此而已。
  她说确实没有必要把美丽衣服罩在身上,因为她在写作,这一类事在写作之前是有价值的。这句话又让人想到了“美丽的女人喜欢做花瓶”这句话来。
  衣服的目的,是舒适。现在的着装早已不只看是否舒适了,它还有别的一些功用,譬如显摆、身份修饰什么的诸如此类。
  
       《拉辛森林》
  杜拉斯这篇文字,光彩照人。
  她谈到一段时间在巴黎的感觉,觉得简直都不能生活。仅仅相隔隔两天就不能看到她的生活展开,既不能没有这个人,又不能与他共在。那种失望,“就像八岁时就有的自认无能力的那种认识突然复现在眼前。”她道出了人面对生命,面对自身肉体的局限性,面对一切所产生的自知无能为力的那种认识让她感到失望。
  她谈到了母亲,并从母亲对于生活的态度,谈到了母亲经常所处的神奇境界。由此她发现凡·高、马蒂斯、拉·德·斯塔尔、莫奈,他们都“在我们母亲身上向纵深方向不停地探索,所以对此才有所知。”她说扬(晚年杜拉斯的生活伴侣)这这个故事同样也进入了神奇之境。
  在写作中,杜拉斯也找到了:“神奇之风在拉辛森大林中吹动。在拉辛大森林的顶巅上吹拂……但是对于拉辛还不曾详加对待,没有好好地阅读,深思。那就是拉辛的音乐。是说话的音乐。不是别的什么,人们对它有误解,错了:是莫扎特,拉辛也是,他们正是在某一个点上,在呼唤喊叫。”
  对于杜拉斯的发现,我没有更精当的文字来描述,只好照搬,以免拷贝走样。
  
       《波尔多开出的列车》
  这篇文字,是作者回忆十六岁时,同两个哥哥还有她母亲一同从西贡回国时发生在列车上的事。
  在这趟列车上,当别人都睡去时,剩下一个男人和她睡着没睡,“就这样,突然一下,开始了,就在同一时刻,就在转眼之间,千真万确,而且方式粗野。”在这儿,杜拉斯没有明白无误地写出来,什么开始了?
  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在黑暗中,突然地被一个男人拥抱、强行接吻(我想是这样的),她既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而且有种渴望(身体本能的、心理的)。而且这个男人是一个陌生人,她就这样接受了他,迎合着他。所以就“突然一下,开始了,就在同一时刻,就在转眼之间,千真万确,而且方式粗野。”
  上面这段模拟情景文字,只是我从她的文字语气中推测到的,一定是这样。在接下来的阅读中,我才慌然大悟。也确信我的模拟是真实的。
  她被他伸到腿上的手弄醒,缓慢地把她的腿分开,试着往她身上来。他有点害怕,她把她的身体一点点慢慢往他那边伸过去。她闭着眼睛顺应着他的动作……最后达到快感。在列车上,在黑暗中,她与他的身体就这样发生了关系。
  她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在夜里下车的。到了巴黎,他的位子空要那里。
  杜拉斯轻快的文字与回忆,给人一种明净的、热烈的、享受的、幸福的性爱情景。她的字里行间,流溢着性爱的幸福。从中我读到了她对十六岁时发生的这件事的留恋,也许她一生不止一次对这件事进行回味。
  这不是爱情故事,而是杜拉斯的亲历。这就是杜拉斯的勇气。
  
       《书》
  “书,就是是两个人相爱的故事。”杜拉斯说,她想说的是书本之外发生的,这种爱情寄托在不能写之中,太强烈,是一种写作达不到的爱情。
  现实生活中,有许多爱情的版本。但书本上的爱情,的确有点程式化、片面化、、粗糙化,再高明的作家,再细腻委婉的文字,都不能准确还原爱情生活。爱情一经用笔写出来,它就死了。虽然我们被许多爱情故事打动,但在泪眼婆娑激动之余,也许有人便会这样想或者这样问:“是真的吗?”
  我也想问:是真的吗?
  但是,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个答案。这个答案还是自已慢慢地用心去揣摩吧。
  杜拉斯列举了她写的书,《洛尔·瓦·斯泰因》、《情人》、《痛苦》、《大堤》等等。在这些书中爱情故事是永远可能的。
  在这篇文字中有句话可谓之经典“在某一天夜里,爱情象一面光的网在黑暗中显现。”既有诗的意象,又具哲理的思辩。它是对爱情最确切、最明晰、又最不可触的诠释。让我不得不佩服杜拉斯对爱情的敏锐表达方式及她的创作才华德巴金和卡马西平可以同时服用吗
  在写作中,她一直拒绝虚假。就象她一生生活的狂暴,爱的疯狂,独立特行的性情——一切都是那样的真,虽然并不完美。但在这个世界上,又能有几个人达到生命与精神高度统一的完美呢?
  生命是一本书,我们每日都在书写着自已的生活、爱情故事。但是有些故事是无法书写的,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点。
  回到写作而言,我不追求完美,但我追求真。
  
       《说谎的男人》
  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有说谎的经历,这种性格的缺陷,不可否认在我身上它也存在。首先我承认,在某些场合,某些特定的环境,要做到不说谎的确很难。特别身处在这样一个信息发达、竞争激烈的社会环境中,有时谎言要比真话管用,有时谎言会比真诚带来更多的所谓财富收益。但是在与亲人的交流、与朋友的交往中,却不能说谎,这是最后的底线。
  说谎大体分分两种类型:一种是偶尔会说谎的人;另一种是经常说谎的人。还有就是有善意的谎言与恶意的谎言之分;说谎还有被近与主动的区别。这样来衡量,那么自已就是一个偶尔的、被近的说着善意谎言的男人。这不是要洗脱什么嫌疑,因为我已承认自已也说谎。当然,说谎并不局限于男人,女人照样说谎不误,而且女人的谎言大都是说给男人听的,那此甜言蜜语,能有几句是真的。
  种种迹象表明,谎言有着功利的特性,这符合人的趋利本能。
  杜拉斯在《说谎的男人》中,为我们描摹了这样一个男人:人非常精明细腻,非常有魅力。善于言辞,谦和可爱,赋有不可多得的资质。他是好几位女人的情人。他能发现她们,只要一眼就能从她们欲念的实质上认出他们。在爱情中,他属于既野又克制、既可怕又圆柔那样一种狂暴粗野。
  他用五十年写了一本男人的书,还获了梅迪西斯文学奖。在快要死去时对他一个朋友说他一生中有一次持久地爱过一个女人,没有欺骗,对这唯一一个女人没有说谎。并不是有意不说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我猜想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爱情吧。其他情人,只是他的性伙伴角色罢了。
  在杜拉斯笔下,他几乎是一个完善的男人,你说呢?不过在女人的感觉中,这样的男人,的确接近完美。
  他是一个习惯说谎的男人。他连想都不用想一张嘴谎话就出来了,时时的谎话,不论对论都是如此。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通常都会说些什么谎话。
  
        《断水人》
  水厂的“那个雇员是一个象所有男人那样的男人。”有人让他断水,他就断了。他没有想到后果,也不会想到是这样的后果。在这里,“象所有男人那样的男人”这名话,表明了作者客观的立场,她没有如我们思维定势里的“好与坏”、“爱与憎”。杜拉斯只陈述着事实。
  因为住的地方(不是家中,他们无家可归)断了水,一家四口人在绝望中卧轨自杀。绝望的只是那个女人和她的男人,两个孩子是多什么无辜!
  据说那个女人临死前,对小酒店女人说了什么。杜拉斯不知道路,没有人知道。正如杜拉斯所言:那是一句带有神圣性质的话,“这些话语,没有人能够抓得住。”我在字里行间寻找绝望,顺着杜拉斯陈述着的故事脉络。
  但无论如何,我只能停留在事件的外部。我无法抓住那事情真相中的那种绝望。我只能测猜那个女人先是对她的男人绝望了,接着是对周围的人或社会绝望了,以至于对整个世界绝望了。我想她在死之前的神情,一定安静如水。尽管她矛盾过,痛苦过(她也许会为杀死自已的两个孩子有过这样的念头),但在临死之时,她豁然开朗了。当生存的所有矛盾纠结在一起时,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断水人》让人感到的是生命对生存的绝望。由此我想到了另外的一种绝望,情感的绝望——顾城在爱情遭受挫折以后陷入彻底的虚无和悲观失望,杀妻后自杀就是缘于深深的绝望吧。
  绝望这样一种症结,有时需要别人来打开。但是,对于当事人,我们的关注与同情又是多么虚伪,多么软弱无力。
  
        《乔治·菲贡》
  乔治·菲贡是三十五岁出的监狱,他从十八岁就过着监狱生活。减刑释放后,他想把他的亲历写成一本书,想象或谈论这些时,他是幸福的。但他还是失败了。
  没有人能改变社会。没有几个人愿意知道事情真相——特别是当某些事情以故事的形式出现时。
  没有人能理解乔治·菲贡的幸福,但玛格丽特·杜拉斯理解了。于是她说:“我说菲贡从来不曾感到幸福除非是在监狱里面——我还应该补上一句:取得自由以后他期待的仍然是监狱里的幸福。”的确,对于在监狱生活了近十五年的一个人来说,可能他的幸福,是我们无法感受的幸福。
  “不在监狱要体验自由的幸福,幸福也就丧失不存在了。”
  说白了,乔治·菲贡的幸福,只是对自由体验而生成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自由获得了,而幸福感就不存在了。正如我们对许多事物、情感的追逐,幸福永远藏在追求的过程中。
  
       《瓦文萨的妻子》
  在这篇文字中,格丽特·杜拉斯透析了美丽与职业的关系,道出了信息披露的一种倾向性,这在新闻中是司空见惯的。诚如人们习惯于“报喜不报忧”。诚如每个人都只把最诚实、最好的形象留给公众或身边的人一样。
  瓦文萨的妻子代替瓦文萨领取诺贝尔文学奖时,记者们被隔开很远,而瓦文萨的妻子却处在画面中心。戈达尔向记者说的一句话是:“因为她不是一个时装模特,也不是一个女明星,她们的职业是让自已展览的。”
  由此我想到了那些政治文人,他们不是靠作品羸得声望,而是靠地位取得的;还有那些时髦(借用这个词)作家,他们不是靠作品的思想艺术性羸得读者,而是靠对某些噱头的炒作收获名利的。一个真正的作家,他或她的文字,该当是“瓦文萨妻子”的美丽,而不是类于“时装模特”、“女明星”这样的身份、职业。说出这武汉有哪些癫痫病专业医院样的话,也许是我的愚昧使然吧。
  
       《普瓦西�t望台》
  这是作者讲述她在不同写作环境,与读者处于敌对态势的一篇文字。
  在巴黎的街上,她就会感到恐怖袭来。她感谢到好多年以来,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十分怀念在特鲁维尔的日子。那里有海。白天、黑夜,既使看不到海,但那种感觉却一直都在。所以才让她安静,让她沉浸在写作之中。
  她说巴黎的空间威胁人,让人害别,有好多人来叫门,仿佛她的时间是属于他们的——正是这些人,让她害别、感到可怕。
  这篇文字,让人重新认识了特立独行的玛格丽特·杜拉斯,老年的玛格丽特·杜拉斯。她依然是那样真实,依然让人感到她灵魂的敞亮。
  在另一篇《你不愿意中》,她写到了七十岁时收到的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我想在一月二十三日星期一上午与你做爱。”果然到那个时候有人上门,但被她拒绝了。她还说她的书很难懂,宁可让人不理解。因为在书与读者之间,涉及一种已被剥除的关系。
  这就是率性的杜拉斯的理性,这也正是杜拉斯的可爱。我相信在性这个问题上,没有那位作家能象杜拉斯一样敢毫无顾忌地说出来。我们读到的,只是他或她在小说情节中的杜撰,与作者无关。
  
       《巴黎》
  杜拉斯笔下(一九八七)的巴黎,我感到与我们现在生活的城市有几分相象
  杜拉斯感到了城市的那种窒息,那种沉陷。“在巴黎,就象是出了什么巨大失误,举目所见只有那种大城市令人无法容忍的形态。”这里已成为保护犯罪、掩盖罪行、吸引罪犯的所在。那里是死亡市场,毒品市场,性市场。许多没有固定住所的流动人口,生活在隐蔽状态下,没有职业、工作、没有家庭、没有证件的人,他们是被抛弃了。他们只是活着。
  她看到这个城市出了问题,并倾向于机动车辆。还有教育,礼节等精神气质丧失净尽,留下的只有一份经商的智力。
  她曾在《第六街区的乐趣》中说:“全世界都在谈论第六区的那些赏心乐事,对此,我没有那个福分。”可这体现法国文化的第六街区,却是巴黎吃得最糟的地方之一。
  她认为人们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是想在首都获得一种感受力:一切知识最本质的的方面,建筑艺术,写作艺术,绘画艺术一直到政治艺术。但是巴黎再也不能动一动了,也不在有和过去相同的感受力。
  由“首都”我想到了“北漂族”这个字眼。无论如何,主导的意义,还在“首都”,它是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而别的大都市,也存在着“机动车辆问题”。还有“教育,礼节等精神气质丧失净尽,留下的只有一份经商的智力”的现在病症。
  城市,也许是人与自然并存时,制造出的最大病灶与病症。这或许不是我在散布危言耸听的言论。
  
       《〈印度之歌〉的壁炉》
  在一次治疗过程中,杜拉斯为不能再写作而痛苦。她看到了某个幻象,即一个女人从一个壁炉烟囱里出来,一个男人从另一个烟囱里出来,他是那个女人的丈夫,《印度之歌》中的上尉。她痛苦至及,到若干年后,壁炉的幻象依然完全没有消失。所以她说:“生活中的事物原本就存在在那里,而我们并不知道。那是抓不住的。”
  杜拉斯把自已的生活总结为一部重复交替的影片,排得不好,组织得不好,也演得不好。她从中感到了生活的虚假。
  她谈到了爱情的几个种类,认为大多数人维持共同生活是因为生活在一起可以减轻恐惧心,这些人不是彼此相爱,而是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爱情。她还认为爱情只能与爱情并行共在,人不能在自已一方孤独一个人去爱,经历一种绝望的爱情。在对爱情的分析上,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理性的杜拉斯,但这不妨碍她对爱情一生都保持的大部分人鲜有的激情。
  “爱一个你完全不喜欢的人、讨厌的人,不可能,这种事我不相信。”
  
        《幻影纷至沓来》
  曾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在她酗酒损坏身体住院治疗期间,杜拉斯心智丧失,由此产生了许多梦影,这些幻影千奇百怪,但其中又有着某种逻辑的关联。后来,她就把这期间的幻影写成了这篇文字。
  被幻象折磨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她对扬说如果这种情境不能改变,她就只好死了。“为什么不能忍受?活下去的依据一天天减少。”
  说到扬,就��嗦几句也未尝不可。杜拉斯六十六岁时得了一场大病,从医院回来,她给扬写了一封信,后来大概在七个月之后,扬打来电话时,她让他来。之前他们并不认识,但扬给她写过许多信(她都保留着),信写得十分精彩。在这本集子另一篇《信》中,杜拉斯这样写道:“我也写信,就象扬给我写信一样,我给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写信持续有两年时间。后来扬来了。他就取代了写信。没有爱情,留下来不走,是不可能的。”
  幻象特别写了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她,注视中有一种痛苦,是一个她该认识而又不认识的人。她说在写这篇文字时已经是在年之后了,但可以确定是与她相关的。他一定知道有关我而我又不可能知道的什么事。他在她家住了十五天。他和其它幻象交错相混,但他是轴心,是主宰。“他终于走了,她在扬的怀抱中哭了很长时间。”
  对于幻象和那个穿黑大衣的男人,最后她结论性地写道:“这就像是他与我之间滋生出一种仅仅延续几秒钟时间相生与共的灵智。”
  这是集子的最后一篇文字,也是让人只能在阅读中感觉而无法评述的文字。已是黄昏,窗外刚刮过了一阵风,是不是春天的沙尘暴再次袭来我无暇顾及,还是让我先为这组笔记,划上一个并不太圆满的句号吧。
  2010年4月7-10日  伏龙坪·三合居
  《物质生活》 (法)玛格丽特·杜拉斯  著
  王道乾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7年7月第一版